一秒钟的时间，越过了一本《四月裂帛》的厚度，那个嘴角笑开的弧度，无言地，我看着她，那是不多不少的五厘米。
——题记
风轻云净，喧嚣道路一侧的栅栏前，一身素衣，四月的天气难得的晴。穿过车水马龙的弥散着淡淡汽油味的街道，进一条小巷，周遭的空气立刻阒静下来。辗了半个城市，又一次踏进了书屋，因为母亲。视力还算好的母亲，唯一的兴致便是看书，只要是诗文散文，她都不会嫌弃。而因为父亲的关系，母亲最喜爱的，还是简桢的《四月裂帛》，但她至今都还没有完整地看过。
书屋因为地处偏僻，屋里屋外都很是冷清，与外面的陾陾极不相称，一张窄小的木桌便是收银台。走近，向老板询问《四月裂帛》的消息。
“喏，最后一本已经被买走了。”老板说着示意我看向身边正在付钱的女子。从侧面看来，女子与母亲相比要年轻得多了，却也喜欢这本在我看来如天书般的散文集。
一会儿，女子被我盯得诧异了，便开口询问我为何寻找这本冷僻的书。我将原由说出并不住地感叹此书实是难寻而准备离开。她叫住我，伸手把书递给我，说：“既然阿姨喜欢，你就买回去吧。”诧异的我过头迎上她的正脸，以确定我确实没见过她而她也确实不认识我母亲。这一秒钟的时间里，目光越过那本《四月裂帛》，我看清了她的样子，一张完全陌生的脸，不过这样看来，女子的脸也是长得精致了。就此我便记住了她，这个在我面前笑着的女子。不得不娇嗔地说，那时候，我是感动的。直至无言地付完款，小心地抱着属于母亲的《四月裂帛》，离开了书屋，除了感谢，我一直都没有再和她说些什么。而身后的女子还在与老板交谈着，可内容我已听不清了。
次日，总是惦记着那名把书赠予我的女子，便又一次走进了那条巷子，那间书屋。所幸的是，女子依旧在那张所谓收银台的木桌前，询问着有关《四月裂帛》的消息。但由于买者太少，书商已不再销售了，这是后来我从女子那里得知的。女子身，正好对上了我的目光，也只是笑笑便不再说什么，但她还是记得我的罢。我便上前，终于从她口中知道了她喜欢《四月裂帛》原因，仅仅是因为它的结局——“四月的天空如果不扯裂了布帛来，五月拿什么为心爱的人做夹衣呢？”，她说：“这是一种‘放下过去的包袱，只为迎接新的开始’的感情，简桢如此，我亦如此。”她的回答竟和母亲那么相像，而我亦无法理解，只是至今仍感谢着她那时把书交予我的恩惠。
这个年轻的女子，到底经历了什么，是否是与母亲这般清苦，我已无从考究，但我所知道的，是我在抬头的那一刻，便记住了她，这个不曾相识却包围着阵阵温暖的女子。在我的记忆里，她是一个定格的样子，清淡的笑容和沉重的话语。在她的言语行形里，没有华丽的辞藻，却是那般深澈的记忆。
秒速5厘米，那是一声鸤鸠的叫声扩散开来的速度，亦是我从此记住她的速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