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故乡,你为谁飞翔?

初二/散文/1167字/197℃/2026-11-16 14:48

被囚的鸟儿,把笼子当作了歌唱的所在,高唱着它们的羁囚。

——莎士比亚

1.行走千年前

过年我回了一趟故乡。回乡是一个多么沉重的字眼,我必须为此付出代价:单回家的途中,晕车的我便吐了十余次。下车后,休息了会儿,我便向童年的记忆迈进。

故乡是一个有千年历史的小镇,最近才开了两家超市,大家都出去了,只有过年时才一个个背负着游子的罪名往古香的怀抱赶,我避开了喧闹的大街,挤进了苍老的古巷。

青砖墙长满了柔软的青苔,水珠顺着前朝流出的水痕一滴滴沿着瓦檐漏下,我受宠若惊地才踩在明朝的青石板上,这条路,挑夫走过,货郎走过,鬼子走过,而今,很少有人走了。

温润如玉的青石板能照出我的影子,你可以抚摸它的纹路,它的伤痕,它已无声无息地被人们踩了千年了啊,为何被遗弃?

青石板上逐渐升腾起一股水雾,一缕银子般的声音逐渐被街上的流行歌曲所覆没。此时站在我面前的,是一座古茶楼,木门紧闭。其实也算不上木门,一块块木板死死地插进缝里,我用手一遍遍抚摸着已经剥落的漆,打开门,装满的一定是历史的凝重吧!逐渐,我的眼睛朦胧了,我看见一位诗人倒骑着驴,嗅一枝青梅,驴蹄在驿道上点岀平平仄仄的韵脚,诗人会为每一只青砖,每一枚墨瓦,填一首诗;我看见一位茶客在茶香缭绕的楼里,轻轻眯上双眼,日光在茶水中静静地流;我看见一位女子会秉烛夜游,春晓泥香中会绽放一朵奇迹,定会水莲花般不胜娇羞,暗香疏影编织成淡淡一曲,恰似川端康成所说:“凌晨四点钟,看到海棠花未眠。”我看见一位货郎,从远处缓缓走来,摇着铃铛,铃声尖锐,碎圆,阴湿,清风霰雪般飘堕。

温润如玉的青石板上,雨滴仍在叹息。

2.太阳的掌纹

故乡的春天,会把你灌醉。天空是令人头晕的透蓝,大地漫山遍野是金色,阳光胀满天地,旷阔而空旷。

那是何等地美啊!肆意的、铺天盖地的、理直气壮的金黄,疯狂的、凡高画出似的麦黄,一望无际的、直击心灵的草绿与湛蓝,融合成一幅普利什文般的如诗美卷。

“麦地/别人看见你/觉得你温暖,美丽/我则站在你痛苦质问的中心/被你灼伤……”海子曾这样说过。麦田是最静谧的,同时又包蕴了刻苦的感伤,我站在麦田里,看着麦子伸出头,落日酡红而微晕,又逐渐睁圆,一如卡夫卡惊恐异常的双眼。

微风尽吹,麦子颤栗了,竖起的麦茬像大地的骨刺,一遍遍问我为什么要离开它的怀抱。

3.几时蒲公英落满地

蒲公英又开花了,结果了。

小小的伞顺着风朝河对岸飞去。我惧怕这条河,河对岸的远处是外婆的墓,在原就是爷爷奶奶的墓了。

很小的时候,外婆叫我识别蒲公英,我惊讶地望着他们飞了起来,朝着太阳的方向飞去:“他们去哪儿了?”

“它们要飞到远方去。”

“为什么?它们不想妈妈吗?”

外婆什么都没不说,笑着抚摸着我的头:“长大你就明白了。”

……

现在,我明白了吗?

外婆,曾几何时,蒲公英洒满天地?

离开故乡,我为谁飞翔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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