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十月的晓阳
序
放学的路上，人头攒动，熙熙攘攘。
人群中，如同大漠中的一粒沙子，和别人没什么两样。冬天，日子短了。虽说放学早了，但天色，已然黑了。
冷冷清清，如暴雨过后。似乎，比暴雨更迅猛。
很静，很静。我似乎听得到心跳声。
但分明有嘈杂声传入耳中。
一
我坐在桌前写作业。繁絮的英文字母，复杂的函数解析式，凸透镜成像原理，力的作用点……
很静，很静。只有笔尖滑动的声音，与呼吸的声音。
别的作业都做完了，我却迟迟不愿拿起语文书。看到这两个字，心里只是悲痛。苦涩的泪珠，在心中流淌。
二
我正坐在讲台上，写试卷——每当语文考试，老师总会叫个人上去写。
很静，很静。只有笔尖滑动的声音，与呼吸的声音。
笔走龙蛇，一气呵成。我看着已完成的试卷，嘴角，扬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踌躇满志。
上次期中考试，被两个女生从第一的宝座上赶了下来，发下试卷一看，结果几乎每道题都不该错。这次虽说是单元小考，可也争取拿个第一名，起码在气势上压压她们。
下课了。
三
我仍是没拿出语文书。
悔恨、懊恼、惭愧。
一个个小小的竖心，平时不愿露面的竖心旁，此时却一个个都蹦了出来。悄无声息的在我心里跳舞。
很静，很静。静到让我发怵。让我怀疑，这一切是不是真的。
我使劲拍打自己。
我知道这不是梦。
尽管我没感到疼——我已麻木了。
四
很静，很静。只有发试卷人走动的声音，和取试卷的哗啦声。
我仍在憧憬着，一个鲜艳而又完美的数字。
一张试卷递到我手中。
的确有一个鲜艳的数字，被惨白的背景映衬着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。
但是，并不完美。
或许，用“美”来形容，都是一种玷污，一种某种意义上的堕落。
我只看了一眼，便不敢再看。
它仿佛在向我射出利剑，抑或是，尖刀。
总之，它总能在我心上，留下不可抹去的痕迹。
横折，两个叠在一起的圈。不复杂，却很恐怖。
一阵麻木传遍全身。我已不能控制自己。
灵魂没有了，躯体用什么用呢？那只是一具孤零零的行尸走肉罢了。
五
宁静突然被打破了。
不知从哪里——也许是那边的小学，也许是那边的超市——传来了一阵音乐。
注意，是音乐，不是声音。
仍旧是那七个音符，却排列的这么完美。
而且，并不是单纯的乐美。
音乐是上帝派到人们心中的天使。她能驱开阴霾，带来阳光。
我放下手中的笔。
这音乐太迷人。我不知该如何形容她，我也说不出她的名字。但，我只是喜爱。单纯，而复杂。
很静，很静。尽管有了声音，却因为她的美让一切更静了些。
不是优美就叫音乐的。音乐不是用耳去听——耳只是一个媒介。音乐是要用心感悟的。不会感悟音乐的人，在美丽的天使在他看来，也只是一个地狱来的撒旦。
音乐，也是心乐。
六
朋友很敏感，他察觉出了我的不悦。
“是不是成绩……”
我淡而有力的点了点头。我不想听他接下来的词语。
“人不可能总考好的。总有失败的时候。”
我没有答话，只是沉浸在我很静，很静的内心中。
“没有平坦的人生。一次成绩，算不了什么。”
我仍没有答话，却听着。
“你总是考第一名第二名，那么一次第三就承受不了了？你总是考九十多分，那么，一次九十分以下就承受不了了？
“这只是次小考。没什么了不起，真的。
“人无完人。人总是会经历失败。然而，正是在这些失败中，人才会变得成熟。
“我希望，你还是原来那个阳光、快乐的你。你到家了，我的话也说完了。”
自始至终，我没有说一句话。我努力保持安静。
但，我心里，已不安静了。
七
远处的音乐还在响着。很简单的旋律，正如那简单的数字。
同样的简单，却有着不同的内涵。
我不由得站起身，往一个方向走了几步——我也不知该往那里走，我只是想离她近一些。
八
期中成绩单上不再位居榜首的名字。
单元检测卷上泛着冷光的数字。
走在黑暗中，不愿看到黎明的孩子。
被暴风雨冲刷过的我。
即将升起彩虹的天。
九
我不愿回首。但，此刻，我已无须回首。
我不愿屈服，但，只有我明白，我，已被征服。
音乐已停了，但，那个天使，却永远留在了我的心中。
我仍站在那里。
我已融入了这音乐。
很静，很静。只有，太阳升起的声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