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野写实：放牛的一天
吴志福
我家的牛，跟别人的牛没什么两样，只是牛角短了点，似乎永远也长不了。它是个急性子，早上一出栏，就饿慌了似的，撒开蹄子就往有草的地方去，只要我一放缰绳，那牛跑得比狗还要快。我把绳子缠绕在牛脖子上，把牛放在草地上吃草。等全村的牛集合在一起，便赶牛下河。
这个时候，江上还弥漫着水汽，对岸是宽阔的草甸。牛儿纷纷下了水，在浅水滩，脚下溅起水花，踩得鹅卵石咯咯作响。等到了深水处，牛儿庞大的肚子浸没在水中，只留出一个头在水面。但见水面上，许许多多的牛头在缓缓移动，后面，是一条小船，上面一个人一边撑船，一边吼叫着。而许多人站在岸的这边，向着这一切行注目礼。
不过，有时也会有意外的插曲，一次，我家的牛正泅着水，好像被鬼擒住了似的，惊慌地调头来，似乎是在看看是不是主人勒住了缰绳，大人说是被水鬼拖住了脚。
牛崽不敢下河，须有人推着它的屁股赶了下去。牛崽子游泳的时候，淹没了头，只能看到牛鼻子和眼睛。许多牛崽，被水冲得眼睛都看不到了，它们在惊慌失措中，被水流裹挟着向下游而去，母牛紧紧挡在前面，防止被冲走，有时，它们找不到牛妈妈，就会踩到别人家的牛背上去，怕被淹死了。
待上了岸，牛崽子很高兴，在草丛边跳来跳去，有时候，跑远了，牛妈妈很担心，便会发出哞哞的叫声，心神不定地四处寻找。
到了中午，天气很热，牛就会到河边去泡泥浆，在泥浆里面滚来滚去，有时，我会把泥浆敷在牛身上，只留下眼睛，有时，牛角上的泥浆都流到牛眼睛里去了。
到了傍晚，对岸的牛儿也要回家了，空中回荡着母牛悠长的呼唤；它们在通红的白塔河中缓缓地泅着水，肥硕的身子被浸没在水下，只露出鼻子和眼睛。
而有些小牛被来时的经历弄怕了，不敢下水，母牛也只好在一旁陪着。天很快暗了下来，任凭主人在这头焦急地呼唤，它们的孤单的身影在草甸上仍是一动不动。没法子，它们必须留在草甸上过夜了……
我家的牛儿上了岸，我骑在牛背上，摇来摇去，我的同学拿甘蔗逗牛儿，逗得牛儿就跑来跑去，我在上面颠簸得厉害，可就是摔不下来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