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生痴

高一/散文/2106字/286℃/2026-04-24 13:04

香冷荼蘼架,旧游台榭,晓梦春纱。

——题记

每当雨点滴落时,万千心绪涌凡身。我很喜欢下暴雨,那种雨来的猛烈,去的决然。雨点飞溅,溅起小水花时,你会不自觉地走神,思绪不自觉地飘远,却不知飘向何处。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,那一秒,你在思考怎样的问题。浮生百态,原相毕生,那爱恨痴缠终归是一场糊涂,只不知那人是仍醉不愿醒,还是醒已脱红尘。

“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。”北宋林君复为梅所动,以“梅妻鹤子”自居,古有盛名。却也有一个人,情绝不在他之下,爱梅亦不在他之下。她在宫前遍植梅花,建赏梅亭,作梅花赋,她是江采萍。盛极一时,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儿。清冷疏淡,与那梅花一般。江采萍也曾是举世无双的美人,她爱唐明皇,她爱李隆基,本是清冷人,入了宫,却也似骄阳为爱怒放。纵使杨玉环进宫来,也依旧如故,她是爱痴了,纵使心如刀割,也再无多求。李隆基许是有了些许愧疚,将一斛珍珠送往她那,以此来减轻心里的负疚感。却不料,等来的却是“长门自是无梳洗,何必珍珠慰寂寥”一曲《楼东赋》诉尽衷肠。在那时,一个已不受宠的妃子,还能将皇帝的赐礼退回去,是有多么勇敢。她是独一无二的清冷,却也有杨玉环爱牡丹富贵。她也曾为爱做惊鸿,有人乘醉踩了她的绣鞋,便拂袖而去,恼了。相忘谁先忘,倾国是故国。泠泠不肯弹,蹁跹影惊鸿。她最终死于梅树下,那冷花淡萼,清冷疏淡的佳人就这样沉寂。零落成泥碾作尘,只有香如故。她或许更应生在宋朝,在那个爱梅蔚然成风的年代,做她的绝代佳人。痴便痴了,又何来如果。

“从别后,忆相逢,几回魂梦与君同。”小山的小玲最是让人钟爱,只可惜“树倒猢狲散”,自父亲走后,小山便一直沉溺在自己的回忆里。或许是感慨良多,或许是人生如梦,小山也创作出了太多让人喜爱的小令,有得亦有失,或许如此。都说君子不离酒,其实女子也可以爱酒,我就是。小山的词中酒与梦是主体,若少了这些,未免逊色许多。安意如说“晏小山是我喜欢的词人。那种喜欢是豆蔻梢头初见的心悦相知,羞涩懵懂却真实。”可我觉得,我的喜欢是历经痴缠相望的了然惆怅,纠结恼恨却愁煞人。世上多情种,总是为人喜,为人悲。还记得在沈公子家初见时,“公子,为你一舞如何?”话即水袖舒展,微曲腰肢,虽是有几个同舞之人,却也能瞧出,那缠绵眼神几何。不料,好友英年早逝,小萍几人便流散在外。多年以后,再相逢时,喜悦将一切冲淡。不得不说,小山这一生未放低的便是他的格调,好像清水莲花,艳而不妖。小山是固执的,以致于黄庭坚虽称他作“人杰”,却也说他痴亦绝人,仕途连蹇而不能一傍贵人之门,是一痴也;论文自有,不肯作一新进士语,此又一痴也;费资千百万,家人寒饥,此又一痴也;人百负之而不恨,已信人,终不疑其欺己,此又一痴也。”小山的一生痴绝、清绝、苦绝。“记得小苹初见,两重薪心字罗衣。琵琶弦上说相思,当年明月在,曾照彩云归。”他对小萍说“小萍,下次来,你要歌给我听。”小萍握着他的手,眼中凝满不舍,却也无可奈何。渺渺时空,茫茫人海。与君相遇,莫失莫忘。他起身,清点身上的银两,却是留宿一晚都不够了。或许不会再来了吧。落花人独立,微雨燕双飞。这一生到底是燕负落花人,还是落花人追燕,丝丝细雨为他作出的回答,他却再也无机会听到了。

“生若求不得,死如爱别离。”他一怒之下为你剃度出家,只因你不能在他旁边诗酒花茶,笑看人家,他初见你时,你和他在同一处拜师傅,那是你们都不知道对方是谁,你心里就算充满好奇却也不会问,因为你是汉人。他却是大胆的,“这位妹妹叫什么名字?”真是大胆,你羞愤,却又觉得好玩。那时的喜欢犹如初露般美好,不知那时汉旗与满旗是否归为一家,他喜欢你,你却装作不知。一直埋藏至心底,不知是害怕,还是规矩太死板,你终是嫁给了他。人世间有百媚千红,唯独你是我情之所钟。福临终是娶了小宛,却也娶了叶赫那拉氏作为皇后。就算再爱再宠也还是要依靠外界势力,谁让你那干爹是摄政王。福临与小宛的相识就好像“与君初相识,犹如故人归”那般自然却又无可避免。有人说董小宛有心机,可是我不想把她想得那么复杂。在我印象中,她很简单,很干净,很孝顺。或许孝庄不喜欢她,却也有茉儿时常帮忙。到最后,孝庄还是接受了,并且还挺喜欢,小碗是坚强的,却也是脆弱的。她努力的捍卫了自己爱情的尊严。在最后,却因儿子的去世而郁结死去,或许是独宠招人妒,在她去照顾病重的孝庄时,儿子被人给害死了。可是,逝去的终将逝去,福临看着日渐消瘦的她,越来越心痛,却也只能想办法续命,每天陪伴在身旁,小宛最终在福临的陪伴下安然死去。福临瞬时便觉得这世上再无他可留恋的东西了,他爱的痴狂。小宛刚走没多久,福临便出家了,一代帝王就这样带着爱情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将他的千古江山丢给玄烨便一走了之。也曾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。最后却是一人独坐一桌,两双筷子空席。没有开始,就没有结束。这或许是最美好的结局。

有时候,莫若做一个痴人,悠闲也好,烦恼也好,聪明也罢,糊涂也罢。待到故人归来时,三杯两盏淡酒,四五六碟小菜,闲话家常,最是逍遥。往事云烟,不过虚空一场,何许执着?

其生若浮,其死若梦,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。正是滴雨凝愁时,何不随意,看水流东去,落花灯棋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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