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宴
闪烁的烛光点缀着安静的客厅，父亲坐在烛光旁，无声地等待着。
一个在父亲看来不平凡的夜晚，父亲宴请了多年不见的朋友，而现在，他正挥洒着汗水做着准备。
父亲的厨艺很好，这次夜宴自然也是由他亲自掌勺。他正切着生姜，动作完美而又迅速，但细心的我还是发现了，父亲的动作远没有多年前的灵巧。我突然想起几年前，矮小的我总是趴在厨房的桌子上，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父亲娴熟地切菜、炒菜。而父亲每每见此，总会笑着用宽大温暖的手拍拍我的头，再从锅里待盛起的菜中夹出一块送到我嘴里。熟悉的气味传来，我缓过神，见父亲已经在翻炒着锅中的青菜。嗅着久违的气味，我微微一怔，父亲有多久没做过菜了？很久了，我也不记得了。
“啪！啪！”窗外，豆大的雨点拍打着窗户。我抬头看了看，问父亲：“下雨了，叔叔们还回来吗？”“当然会。我们可是好几年没见过了啊。”父亲回答我，眼睛却盯着锅里的菜。我望向父亲，心莫名的抽了一下，不知何时，父亲的手上长满了厚茧，有些地方都已经裂开。被水冲洗后再被风一吹，就像干涸的大地一样令人触目惊心。还有他的头发，像是结了一层薄薄的霜。我多么希望用手轻轻一碰，它就能融化并呈现出原来的黑色。
父亲穿梭在客厅和厨房之间，不知过了多久，厨房的灯熄灭，父亲才彻底走出厨房。他看着桌上的佳肴，又走进卧室拿出几根蜡烛，将他们一一摆好并点亮。父亲看着跳动的火苗，突然熄灭了几根，只留下了一根用来照明。我们就坐在微暗的烛光下无声地等待着。门铃“叮咚”一声响起，父亲眼中骤然出现了神采，整理了一下领带向门外走去。门外传来清脆的一声：“您要的啤酒到了。”我知道父亲现在一定失落到了极点。
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几天前父亲为花朵松土忙碌的样子，他那时汗津津的脸和松完土后的笑容一下子清晰放大在我眼前，我突然有些想哭。过头看了看，见父亲正站在窗前抽烟，吐了几个烟圈之后又无奈地叹了口气……
夜幕中，父亲望着窗外抽烟的身影定格在月色里。
END.
